西径山古诗赏鉴
西径山古文观止
现代游记散文选
 
 

西 径 怀 古

  东晋年代,临安有座很有名的山,这山就叫西径山。
  东晋年代,这里有个很有名的人,这人叫做谢安。
  谢安,别号谢东山。史书记载,他曾一度“隐于会稽东山”。后人多有考证相信,西径山便是他的隐居之地。
隐居其实真是一种境界。或稳于山林,或隐于湖泽,或隐于市井;仰天长啸可以,纵情山水可以,浪迹江湖可以;陶陶然自得其乐,欣欣然相忘于野。这里面包含了怎样一个心无旁骛、超然物外的人生哲学啊!
  去西径山是纵情式的游玩,也是朝圣式的怀古。沿着光滑的青石板铺成的山道,一路盘旋而上。在怀谢亭中独坐,久久地倾听泻玉岩瀑的水声,那一刻,心就安静下来。因为放松,眼睛和耳朵变得格外灵敏,并由观察外部环境转而指向自己的内心,观察自己,倾听心的声音、心的话语、心的质问——不断地提问,甚至来不及回答。
  隐者是智慧的。他们舍弃了对物质生活的追求,执着地对精神世界进行探索,从纷繁杂琐的现象中超脱,用另一种目光审视自己,也审视世界。他们辩习道学、掌握真知、观察人性,并以此为工具,找到了一条更接近真实的道路。也就是说,从艺术上的追求,上升到对真理的追求,并试图在这样一种追求中洞察人生。所以,他们可以很自然地抛弃了对功名利禄的追逐,以一种平静的心态,退回到自我,归隐。
  山顶有古庙,庙前有池,形如半月,名曰“浣云”。池水清澈,可以照见天空和天空上的云朵,更可以照见人影和一个人的心灵。一千七百多年前,那个叫谢安的隐者一定在这池边坐过很久。
隐者更是孤独的。不是来自于生活中难耐的寂寞,而是来自于内心的孤独:一个人知道的越多,就越知道自己不知道的还有很多。正是由于这样的认识,使他们在心理上远离了众人。
  四十岁那年,谢安离开了西径山。从山野步入庙堂,由隐土变成一代名相,并因为淝水一战而青史留名。我不知道是什么促成了谢安的这一决定,正如我无法确切地知道当初他为什么选择隐居一样。但有一点可以相信:无论是谢安还是之前的姜尚、孔明,他们的隐居是真实的,而他们的弃隐入仕也是真实的。一个真正的隐士,从来都把参与社会,救民于水深火热当作自己的崇高目标。只是在被社会拒绝之后,在所有的可能都不存在时,他们才不得以“隐士”的身份结束自己尘世的身份。譬如不为五斗米折腰的陶潜,那是隐士高贵精神的体现。这样看来,许由、老聃之流的“无为”和“小国寡民”才是“假隐士”的所为,顶多算是个厌世哲学家罢了。
  “向上的路和向下的路本是同一条路”,沿着千年前布衣草履的谢安走过的路下山。苍松、翠竹,烟雨之中,蓦然回首:山色依旧,留意无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