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径山古诗赏鉴
西径山古文观止
现代游记散文选
 
 

幽林古刹西径山

  “西山许迈隐垂溜,决胜东山谢傅游。” 清朝临安进士骆钟麟的这句诗提到晋时两位隐居在临安的名人:一个是许迈,传说他在九仙山炼成仙丹后驾天鹿飘然而去;另一个便是谢安,他在东山隐居多年后毅然复出,成为彪炳史册的人物。 历史往事已久远。许迈,这个颇具浪漫主义色彩的人物随着那个美丽的传说已在人们的记忆中渐渐消散,而谢安却因“东山再起”的典故让后人反复回味。 去西径山的初衷便是追寻这一历史的余韵,临行时并没有想它能有多少醉人的景致。那日依然下着绵绵的细雨,连日不开的天气让西径山笼罩在浓浓的雾障中,远远望去忽隐忽现,扑朔迷离,仿佛是历史在归途上设立的迷阵,让踏梦而来的人们多几分神秘和虔诚。 江南缠绵柔润的雨丝牵引着我一步步贴近过去。不多时,一条百米飞瀑便突破这份神密,赫然呈现,银雾腾空,如雷轰响。泻玉岩瀑宛若一条圣洁的哈达,让这个隐世已久的所在在游人面前变得真实和亲切,又仿佛是一位清纯女子的长袖飞舞,巧目流盼,令人怦然心动。 西径山,给了我一份惊喜。 过溪山第一角楼,泻玉岩瀑便成了头顶的风景。迎面的琴湖波澜不惊,静若处子,曾经所有的激越在这里化作沉稳与大度。绕湖畔行去,心境随之平静了许多。 泻玉岩很快兀立在眼前,石阶依势而建,拾阶而上至飞瀑亭小憩。一旁的飞瀑早已失却了远眺中的柔情,成了豪气冲天的汉子,竭力展示他的阳刚。而山下的琴湖却越发显出娴静的气质,让人不禁想起远古的爱情故事。
飞瀑亭之上是一段极为陡峭的百步云梯,让这座原本平缓的山峦生出些险峻的气势。扶栏而上,抬眼看上面人的鞋跟在眼前起落,回头望只见黑色头颅的晃动,心中不禁有些惴惴不安,忙一鼓作气攀上,过伏虎岩旁一段危崖夹峙的小径,在龙潭旁稍作喘息。

  龙潭传说是断尾黑龙祭祖的地方,清明节前后风雨交加的日子,山民都会燃香避邪,而大旱无雨的时候,山民又会至此祈雨。龙潭的水面上长着许多高低错落的灌木,显得有些诡秘。在古老传说肃杀氛围的烘托下,感觉这潭中似乎果真藏着什么灵物,一种别样的情绪在心底慢慢滋长。

  到了碧云湖,这种情绪便会消散贻尽,没有人不为它的清绿发出惊叹。在这个安静的山湾中悄然存在,它本是清澈见底的,但那层层叠叠的绿色植物在水中的倒影,使它成为一块美伦美奂的绿宝石镶嵌在这方宁静的天地里。在这里,能真切地体会到“抱琴送鹤去,枕石望月归”的意境。

  碧云湖过去有一段长长的听泉小道,一头扎进去就是一个清凉幽静的世界。雨丝好象在另外一个互不相干的空间里飘着,阳光再灿烂的日子,在这个抬首不见日光的林荫里也不会感受到阳光的热情。石阶苔藓密布,蕨类遍长,书写着它的古朴和顽强;两旁古木参天,藤蔓疯长,一层层铺展开去,展示它的厚重与成熟。

  清泉像一群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孩童,在这副静态的图画中不息地窜动,流出空灵的气韵。而森冷无情的山石在这里也生出几分顽皮,不时恶作剧地横阵道上,让你慌忙止步绕行。

  随着一路水声停停走走,听无拘的泉吟,看无束的绿色,想象着花开时节满山的杜鹃燃烧出生命的灿烂,追忆着孩童时代在山野疯玩的快乐,心境如洗般清明。

  天下名山僧占多。这般幽胜的山林自然少不了僧人们的足迹,听泉小道的尽头便是躲在山间盆地里的双林古寺,群峰拱卫,古木垂荫,独享大自然的恩宠。但这份恩宠并没能让双林寺在历史变迁中逃过人为的劫难。曾经气势恢宏的古刹如今仅存一座小小的观音殿。残垣断阶上荒草萋萋,随风摇曳,仿佛在诉说着沧桑的往事。而两对肃立千年的唐代古狮依然遥望苍穹,缄默无语。

  留一份历史的足迹也好,让后来者留下叹息与深思,我们期盼着深思后的觉醒。

  古刹无存,但那几株古枫香依然生气勃勃,浣云池的一泓春水依然澈亮如初,恍然悟叹这水果真是西径山的灵魂啊——在这份历史的沉重中出发,时而奔放,时而秀雅,时而刁顽又时而娴静,在泻玉岩奏响高亢激越的强音,又戛然而止于琴湖的端庄大度中。

  此曲绝美,谁作附和?
  湖山一览亭是西径山的制高点。站于亭中,看群峰飞翔于足下,眼前豁然开朗,胸中豪气顿生。
  亭下最近的那座山峰就是东山,谢安隐居的安石山房只在绿荫中露出一角飞檐,倒是后人建的怀谢亭风风光光的立着,颇有些喧宾夺主的味道。古来隐者众,但谢安的隐居似乎没能超凡脱俗,反倒更象是寻一个清静之地对人生与世态做一番冷静的分析。他最终没有将满腹的才智化作山林间的袅袅炊烟,而是在短暂的静音之后,复出指挥了著名的“淝水之战”,奏响了生命的最强音。

  “东山再起”的刻石就在怀谢亭旁,红色大字十分醒目,让许多在挫折中徘徊的观者为之一振。
下山的路也是一条长长的林荫古道,名曰“佛心之路”,众多的古树营造了森然的气氛,让人油然而生敬意。昔日的朝圣者从此上山走向古老的殿堂,而我们却是从历史一步步走回现实。“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道旁的山花在脚步声中顾自开开落落。

  据说古道旁要树碑林,镌上历代诗词。这个主意委实不错——让来来往往的游人们在诗人的思想光芒中更深地感悟人生风景的美好。